异变猝起,阶前仪卫迅速结成阵型,长枪分列,刀光雪亮,将水榭紧密包围。
李承晏霍然起身,扶住太后,向内侍疾声吩咐,“护驾!送陛下和太后离开!”
众人应声而动,皇后与内侍相扶,护从拥着御驾退入榭后,禁军分守台阶,封住庭前的去路,以防黑熊追袭伤人。东廊的女眷们也给剧变惊住,尖叫着纷纷起身,杯盏倾覆,衣裙与披帛乱飞。
昭宁公主一把拉住崔含章,惶乱道:“随本宫走!”
二人才向廊后退,黑熊已被榭前的长枪逼转了方向,径朝东侧扑来,廊口的丝障被熊爪撕下,竹架砸得尘灰飞扬,斜垂的帛幅顿时隔开前后人影。
崔含章被混乱的人群冲开,匆忙向后一避,透过锦帛,忽见兄长的身影一闪而过,跃纵冲前,几步抢至昭宁身畔,攥住她的臂弯向廊后带去。
熊掌从栏外扫过,崔彦衡揽着昭宁公主间不容发地一侧,肩背撞上廊柱,木栏在身后喀然裂开,公主的裙角掠入柱后。
崔含章刚松一口气,身旁的宫人忽然站立不稳,向着竹架跌去,她连忙抬手扶了一把,谁知那宫人扭住了脚,加上惊惧过度,竟然无法行走,她只得在一侧挽住。
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,崔含章回头望去,发现正是揽住公主的兄长,他飞快地向她比出一个手势,崔含章看懂那是示意她往廊后退,于是毫不犹豫地拖着宫人疾行。
半垂的丝障掩住了侧门,四周有人惊喊,有人跌撞,崔含章扶着伤者,几乎辨不轻方向,忽见左前方空出一片亮处,匆忙向那一处行去。
李承晏将太后交给宫人,确认帝后无虞,返身折回榭门,目光飞速扫过攒挤的人头,忽然落在东廊一角。倾倒的竹架挡住视线,崔含章没有瞧见退至廊口的黑熊,正扶着一个宫人从丝障后走出。
李承晏面色骤变,骇然脱口厉唤,“崔含章!”
崔含章早被异变所惊,不过是强持冷静,骤然听见这一声,惶惶然抬起头,隔着纷乱的人影望见了那个人。
李承晏行下石阶,又被禁军护在内侧,被迫停了脚步,扬手指向后方廊门,疾声道:“回去!”
崔含章这才瞧见黑熊的身影,庞大的凶兽已经踏过断栏,一旁的宫人花容失色,当场昏厥过去。
崔含章也怕极了,一颗心跳得飞快,眼看黑熊就要扑进,她狠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勉强恢复一丝清醒。忽然瞥见旁侧尚未倾覆的小几,心头一动,放下昏迷的宫人,扑上去抓起一把盘中的蜜饯,扬手向庭中无人处抛